阿Q by 陈飒

R3-sc2355-J-No.34-December 3, 2006

阿Q一心一意想参加革命党, 想改变自己每天混日子的状况. 虽然他的日子并不比造反之前反艰难,人见他也客气,店铺也不说要现钱。他自己觉得过够了总担心别人看不起的生活.

阿Q听说赵秀才了盘辫的大新闻,也看到赵司晨也脑后空荡荡走在街上,才打起了勇气去效仿. 可是,盘盘辫子后除了脑后空荡荡, 并没有带来任何其他的改变. 阿Q想来想去,几天都没睡好觉. 终于鼓足了勇气跑去假洋鬼子那里. 他抱着参加革命党的最后希望. 好不容易去了,却被耻辱地赶了出去. 洋先生不准他革命,他再没有别的路;从此决不能望有白盔白甲的人来叫他,阿Q所有的抱负,志向,希望,前程,全被一笔勾销了。他在镇上的一家酒馆里喝醉 了. 店关门了,他摇摇晃晃的出了门, 醉倒在路边上.

阿Q冷风吹着醒后, ,头脑渐渐冷静, 而且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. 他想: 这辈子不能就这么完了, 不管别人怎么看自己,自己不能看不起自己. 妈妈的, 不让我革命,我让他们热闹去. 我就往下走,不和那些赶我骂我的人来往,不去求他们. 我除了头皮上有点癞,又没比那赵秀才少一根指头, 怕什么, 自己走自己的,咱离开这地方,世界大得很,总有一个属于我阿Q的地方. 我倒要看看我最后的命运是怎样的.

想着想着, 阿Q在微微的晨光中回到了土祠堂. 他打好简单的行装,包括数日的干粮,歇了歇, 等到天大亮了,他推开破门. 晚秋的叶子都黄的黄,落的落了, 院子里有棵树上缀满了深红色的果子. 墙边还有几朵浅白和粉色的野菊花顽固的在晨风中摇曳. 阿Q把门关上,往日出的方向走去.

他并不是盲目的走. 他从前听人说过,这个方向一直走下去会有座大山, 翻过了山,有个不错的小城镇. 阿Q想,与其在那老地方呆着,没名没姓的遭人冷落,不如到山那边去闯一闯.

阿Q走呀走, 未庄在身后越来越小一直到最后看不见. 阿Q累了就在路边歇歇,渴了就喝点山谷里的泉水,饿了摘点野果子搭上干粮吃. 到了晚上什么都黑了他虽然害怕. 可他想,要有哪个豺狼胆敢来, 这条命就跟它拼了, 说不定还是我赢呢, 阿Q想想着自己杀死一个豺狼的情景,心情慢慢又放松了起来. 终于平生第一次一个人在山里头睡了一觉. 睡得像羲皇时候一般太平安稳.

醒来后,阿Q到到山泉边正要取水, 突然听到有人吆喝, Ò喂!Ó 他一张望,原来是一位气质非凡的长衫老人, 一尺来长的白发披散在背后, 手上还抓着一大把杂草. 阿Q疑是自己看花了眼,白日梦见了神仙.正在发愣. Ò喂! 年轻人,过来帮帮我.Ó 阿Q慌忙上前. Ò这边有我寻找多时的草药,有病人正等着急用. 一人挖掘不易,正好你来帮帮忙.Ó 阿Q一整天还没说上半句话,没见上半个人影子,有这么一位半人半仙似的老人请他帮忙,当然十分乐意. 当长工短工为生的阿Q手脚十分灵活,不久就帮老人把草药完整地挖了出来. 老人要谢他, 阿Q在未庄做事从来没人谢过, 于是连忙推辞. 两人就这样交谈起来. 原来,老人是个妙手回春的神医, 外号 Ò张华佗Ó, 和阿Q一样, 没有亲戚. 京城的王爷要请他做常驻大夫, 他便远躲到这一带. 一直独自隐居山中.有时体力好时到远近走走,治病救人. 阿Q拿出自己带的干粮, 两人边吃边聊. 十分投机.

Ò我已过古稀, 膝下无子. 医术得有传人.我看你做事一心一意, 本性善良, 人又聪明. 你若愿意, 我可以带你做几天徒弟.Ó 阿Q欢喜极了, 连忙跪下磕头拜认师傅. Ò不要跪!Ó 张华佗拉他起来, Ò只要你认认真真学医, 我也算对后人有个交代了.Ó

张华佗的住处并不很近, 绕那一湾流水转了好几个弯,没有路, 只能踩着水中的石块小心走. 到了下午才到. 那是几间覆茅的小屋。屋里只有几架破书,几卷残画和许许多多的药盒子, 散发出一种异世的珍贵. 院子里种着多种谷物和蔬菜和果树, 玉米,小麦已经收成, 搁在一个屋子里. 还有红澄澄的石榴, 金黄的柿子. 阿Q误以为自己到了世外桃源. 张华佗安顿好阿Q, 即刻出门, 带着那阿Q帮着挖出的草药根,救他的病人去了.

能在张华佗家住着, 阿Q心里万分感激. 自己若留在未庄,说不定会变成个酒鬼, 还说不定会被哪个有脸面的人当作替罪羊给害了. 若在山里一直走下去, 即便到了山那边的镇上,无亲无故的,境况说不定比未庄还惨, 这条命算是捡来的吧, 从今一定要好好珍惜. 阿Q因为下定了决心,做事情非常勤奋. 扫地, 做饭, 浇水,收拾院子, 样样一刻不停地抢着做. 老人有时外出看病, 阿Q一个人留在家把一切整理得有条有理的. 张华佗看在眼里, 心得说:孰子可教也. 慢慢地拿一些药草教他认, 告诉他用途, 阿Q一丝不苟的记在心上.

有一天早上, 张华佗拿了一张纸,和一支笔送到阿Q的面前,把笔塞在他手里.阿Q很吃惊,几乎Ò魂飞魄散Ó了:因为他的手和笔相关,这回是初次. 他正不知怎样拿.Ò我ÉÉ我ÉÉ不认得字。Ó阿Q一把抓住了笔,惭愧的说.

  Ò那么,你今天开始学也不晚. 我们先写你的名字, 阿Q .Ó 张华佗也拿了只笔, 给阿Q做示范.

  阿Q手捏着笔却只是抖,使尽了平生的力气画圆圈。他生怕被师傅笑话. 然而张华佗既耐心又和气, 一遍一遍的教. Ò我认你做徒弟, 希望来日你能行医, 你必得先会读会写, 才能读得了我这几架医书, 将来好给人开药方.Ó 阿Q听了,上进心更是大增. 每天除了做事,学认药和熬药外还多了学认字这一项. 阿Q其实十分聪明, 象一块璞玉, 一旦被发掘, 加上每天自己勤奋磨练, 渐渐的发出光来.

就这样,四季过了好几轮. 阿Q除了面容没有多大改变,人基本上算是脱胎换骨了. 他踏踏实实地把张华佗的医书一一读过,并熟记在心. 他学会了望闻问切和针灸,学会了张华佗教他的所有药方子. 住在山里有时虽然寂寞, 可也易于专心. 加上阿Q常常能想象出有趣的故事给自己娱乐,日子过得既充实又新鲜. 有时把好的故事说出来给张华佗听, 张华佗也多了一份乐趣. 更是喜欢阿Q了. 因为阿Q已学有所成,张华佗便带他出门亲身带他给病人看病. 阿Q的医艺更有长进了. 有时他还琢磨出新的药方来, 自己先试验, 成功了再用在病人身上. 阿Q开始出名了. 虽然他还没回去过未庄, 未庄人已把他的故事传开了.

有一天, 县里的革命党把总老爷生了大病,请了许多医生也没有用,也看就要呜呼哀哉了, 他家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,到处托人找张华佗. 然而张华佗因为突然口馋荔枝,南下会友去了. 把总老爷的副手派了不少兵, 由赵秀才带领, 吴妈,小D跟着, 才把阿Q找到. 阿Q先被抬上了一辆轿子, 再又请上了一辆汽车, 所有人对他又是鞠躬作揖又是磕头, 称他 Ò老Q大夫.Ó 连封建保守的吴妈也对他笑, 有时还有意无意地和阿Q接触. 小D对老Q大夫也是毕恭毕敬. 阿Q早不在乎两人的前嫌. 这些年来,他早就对从前斤斤计较的事看开了. 张华佗对他的大度,恩惠,器重和培养, 他总想报答,没有机会. 遇见了乡人,他自然也象张华佗那样对人大度和友好.

把总老爷吃了几天阿Q开的药,身体就大有起色. 能坐起来对人指手划脚了. 他要重重的酬谢老Q大夫, 甚至要给他官做. 阿Q受了张华佗影响, 对财对官都很淡泊.推辞了官, 收了些钱,捐给了静修庵. 把总老爷周围的官都要请老Q大夫看病, 阿Q半天收费看官和财主的病,半天免费看普通人的病,解救了不少乡亲的病痛. 过了这么一两个月,他开始想念张华佗的别庄, 有天早晨, 就象多年前一样, 阿Q带上些干粮,背上简单的包裹, 往日出的方向一个人走了.